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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态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从乐舞史诗《羌风》谈起 2009-08-04


          ——转自《 人民日报 》2009年8月4日 20 版  (文艺评论)         作者:刘雪枫
  时隔不到一年,一台融入羌笛、多声部歌唱、羊皮鼓舞等六项活态文化遗产的羌族乐舞史诗,便让羌族——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古老东方民族从悲剧的主角变身艺术舞台的主角。大型羌族乐舞史诗《羌风》自今年5月12日在成都首演以来,便以其独特的民族魅力和震撼的艺术效果在业界和社会造成巨大轰动和反响,一时间,“《羌风》热”席卷而来,“羌文化”成为公众流行语而为人津津乐道。
  与其他少数民族的所谓“原生态”或“衍生态”大型舞台剧不同,乐舞史诗《羌风》由来自汶川地震重灾区的80余位羌族儿女倾情演绎,他们从废墟瓦砾、坍塌羌寨、高山峻岭走进城市,迈上舞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更是第一次离开山寨,第一次在专业场所表演。他们的歌声那么令人迷恋,他们的舞姿那么令人震撼。
  舞台上也有真正的“明星”,他们是在羌寨负有盛名的部落歌王和羌笛王,是掌握多声部绝技的亲生兄弟,是天生能唱能跳能演的我叫不出名字来的帅哥靓妹,还有那位歌声醉人又绣得一手好羌绣的老大姐……如此说来,我几乎为台上出现的每一个人着迷,他们的歌唱与舞蹈都没有任何保留,没有多余的矫饰,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们身体迸发的生命能量,他们气吞山河的咆哮,包容天地的呼吸……这是一个正在震撼和感动着你的群体。《羊角配对》可以将幸福的滋味品至极致,《妇女助战歌》则因战场上发生的真实癫狂而致女性舞者神散力脱,颓然倒伏。如此天地翻覆的戏剧转折并没有一丝结构的设计,瞬间的生生死死,似乎便是羌族生命力顽强的真实写照。
  古老的羌族没有文字,文化传承主要靠口口相传,因此音乐成了羌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元素,《羌风》由音乐的主线贯穿,从上千首羌族民间音乐中甄选出最有代表性、最优美的音乐和歌曲。《羌风》汇集了23首羌歌,由于羌族特有的部落块状结构,这23首羌族大歌基本濒临失传,民间已经很少有人会唱,其中6首更已失传多年。如果不是这次因《羌风》项目的抢救,什么时候得以重见天日便很难讲。
  我很欣喜有为数不少的有识之士和文化自觉者能够积极探讨并参与行动,他们因自然灾害的契机负起保护并延续羌族文化的重任,而事实上他们的所作所为具有更深远的意义。他们成立了首个羌族民间音乐传习所,由长期搜集研究羌族音乐的著名音乐家汪静泉先生担任首席主持人。汪先生不仅把自己花费30余年走遍大小羌寨搜集记录来的羌乐和由他发现并整理的一组被湮没2000年的“华夏原音”毫无保留地献给《羌风》,而且将羌文化的传承人请上讲坛,为他们提供进行常态展演传播的课堂以及和研究者交流的平台。
  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态传承”不仅是对传承人的保护,更是对这一文化类别及表现形式提供发展衍生的空间,使其得以更高级的艺术形态传播延续。从这个意义上讲,乐舞史诗《羌风》浓缩精华,集中展示羌文化中最优秀也是最珍贵的部分。它源于民间原生态,却以历史观照的视角和艺术提炼的手法高度凸显羌文化的神髓,再现华夏古文明的魔力,诸如幽怨苍凉的羌笛、堪比天籁的多声部多调性的牧歌与情歌、豪放大气的羊皮鼓舞、震天撼地的咂酒歌、阳刚纯粹的武士铠甲舞、癫狂搏命的妇女助战歌以及美轮美奂的羌绣、意味深长的羌红、神秘的释比传经和习俗独特的瓦尔俄足节、羌年等,它们一方面因年代久远而经历着衰减退化的不可逆命运,另一方面却作为华夏古文明的活化石而被赋予考古学、人类学的内涵正日益受到重视。
  《羌风》,以动态的方式传递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亟待保护以及怎样保护的信息。面对《羌风》提出的课题,我们对羌文化乃至其他少数民族文化的保护有了更多的思考。